文/夏苏末


　　辞职离开北京之前，我在西二旗等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姑娘上车时被踩了脚。上车后便缩在扶手旁沉默，眼底带着些许委屈，一脸的局促不安，表情举止透露出的忐忑和紧张暴露在拥挤冷漠的人群里。我站在旁边看着姑娘全程沉默，直到她右手握着左臂下车，心中猜想这姑娘定然是初来乍到，没由来的，沉闷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在这个最好也最坏的时代，总有年轻人没有技巧，没有顾虑，没有衡量的，仅执着一梦凭一腔热血投奔远方。真好！

　　当下，年轻人到底该留在小城市还是去大城市闯荡的讨论早已经不是新鲜话题，尽管说再多总难免有旧瓶换新装的嫌疑，但我仍然想热一热冷饭，谈谈我为什么支持女孩子去大城市闯一闯。有理有据总是离不了生活里的真人出镜，那么我就讲讲身边的故事。

　　我的学霸表妹一直看不起小县城家乡，在就读本科的时候她就撂下豪言壮语：毕业后不再回来。开始大家不以为然，觉得你一高考失利的姑娘，在外地看似风光的读书，毕业以后不回家乡进事业编制嫁人还能干嘛？
　　表妹本科毕业顺利去了西南政法大学继续深造，研究生毕业前夕又准备大展拳脚考博的时候，大家开始纷纷对她的誓言深以为然，说姑娘有远见。

　　但是，表妹家里就炸膛了，姑父姑妈坚决不同意她继续在学校深造。在他们看来，女孩子读研都已经错过了嫁人的最佳时机，再读博士分明就是奔着“齐天大剩”的道一去不返了。他们苦口婆心，一言堂苦肉计软硬兼施地轮番轰炸，表妹最终没能扛住压力，研究生毕业之后只好乖乖地回家。

　　本以为工作的事轻而易举，生活偏偏不解风情。毕业第一年，表妹既没有考上公务员也没拿下事业编考试，姑妈临时把她安排在医院做行政人员。然后，表妹除了准备考试的所剩不多的时间全部被相亲占据，约见的对象聚在一起绝对能组成一加强连。

　　工作迟迟没有解决，结婚对象悬而未决，家里的氛围持续低压。姑妈亲自上阵押着表妹去美容院绣眉、埋线又漂唇，最终情定了一位高中老师并迅速将结婚事宜提上日程。男方的家庭很清贫，在婚事被提上日程之后，女方这边又一步步将就，买婚房她们出首付，彩礼不要，嫁妆丰厚，一众人忍不住唏嘘，那么高学历有什么用，年龄大了一样愁嫁！

　　所幸生活有无限可能，事情一路峰回路转，先是表妹被检察院录取，然后在她准备订婚、全家为选新房操碎心的时候，同批录取的小鲜肉型帅哥向她表白了。于是，一群人又欢天喜地起来，王子和公主举行了完美的婚礼，剧情逆转地让我等一众看客皆傻眼。

　　你以为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幸福生活就是结局吗？

　　当然，你想得太美。

　　事实上，这对小夫妻在被催婚后，光荣迈进了被催生的队伍，被勒令不准报名考试，不准复习，不必要有上进心，先一心一意生了娃再论其他。

　　这个故事听上去毫无亮点对不对？
　　这个故事似乎跟去不去大城市闯荡没有半毛钱关系，对不对？

　　对。

　　这位姑娘，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好与坏都是自己选择而结的果，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故事本身却值得我们好好思考一番。

　　我们读了那么多书，听了那么多道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姑娘走进了将就自己成全别人的怪圈。

　　有多少姑娘心底也曾安放着笔直的誓言，却为了父母殷切期盼因孝而顺的退让，为了得到周围人的一句认可而盲目低头，把自己纯纯欢喜的东西藏进心底装在口袋里，直至岁月将其风化吹散。

　　或许，她们也曾努力过，只是双脚还未跑远，冷眼和嘲笑已经扑面而来，小城盛产好奇和嘲讽，周围的看客有的是闲功夫。姑娘们勇敢的心在这样的强大舆论环境里被一点点蚕食，最终沦陷在疲惫的生活里做着随波逐流的事。

　　当然，如果你青睐的生活就是学业有成就后回家相夫教子，显然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因为我要说的跟你想的事恰恰背道而驰。

　　回家不久，我跟表妹在亲戚的婚礼上聚在了一起，我们说起她毕业回家的那段时光，她说：“那段时间，我的情绪非常糟糕，几次崩溃，失眠是常有的事儿；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决定了就做下去，不能坚持的都是风景。其实心底早就明白自己错了，只是已经硬着头皮走了这么久，只好将错就错下去。若不是承诺父母在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回来。”

　　之后我们探讨了半天，觉得至少以下有三点理由值得女孩子们年轻时候去大城市闯一闯：
1
人生那么长，不妨活得自我一点。
　　生活是一场视觉盛宴，任何一套单一的理念都不可能垄断社会，社会是多元价值观并行的，每个人都有不止一个选择。

　　我们没必要把一脚踏进职场另一只脚就迈进婚姻围城当成人生模板，也没必要把活成铿锵玫瑰当成人生的最佳答案，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选择，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小城生活环境安逸，舆论压力巨大，选项单一到必须给周围看客一个交代。大城市不仅职场选择广就业机会多，生活方式也更具包容性。

2
练习一个人生活，保持独立。
　　我不否认在大城市里生活的艰辛，加班累成狗，下班无好友，不及在小城市里朝九晚五按部就班。但是，固定模式的生活里没有想象的明天，一成不变的生活不断积累的结果是逐渐让整个人凝固，上进心衰竭。

　　大城市固然忙碌，却没有时间让你空虚寂寞，反而在浮华中学会不轻易辜负那些千载难逢的喜悦，坚守该坚守的，呵护想拥有的，带着也许不能触及的梦想，消磨你的戾气，督促你成长，让你学会独立保持清醒。

　　就脱单这件事儿而言，或许你还不明白自己喜欢什么，但一定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

　　至于孤独，相信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难免会有孤独感，这样的人生必修课全凭个人修炼的火候，不分时间和地点。

3
拥有随时转换跑道的能力。
　　日本心理学家森田正马说：“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叛逆的小孩。人生要有哪怕一次，放出自己内心那个叛逆的小孩。这样，到老的时候，我们才不会感叹，这一生，我都在为别人而活着。”

　　身在大城市有着无限任性的可能，你会计专业想转行做写手，你学设计出身想玩音乐，你做主持人腻味了想做心理咨询师……统统没有问题，培训课随时读，志同道合的人随时约。别说在小城市只要有网络一样能学到，很多事实践比理论更重要，你确定你找活人实践这事儿一样容易吗？至多，只能刷刷豆瓣小组看着坐标望而兴叹吧！

　　当然，地球始终是椭圆的，所以任何一种地图都无法十全十美，换一种投影模式，就会看到不一样的地方。生活亦如此，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都有它不完美的地方，只要选择了，就请且过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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